《人间失格》-- 太宰治

我这一生,尽是可耻之事。

在一次偶然的视频中看到这本书,想起许久之前在 kindle 上买了还未看,于是便趁这暑假的余暇读一下此书。

这应该算是太宰治的一本自传,从小时的种种际遇到高中再到大学,写尽了他这不羁又敏感的一生。

人,是不会在握拳的同时还笑得出来。只有猴子才会。那分明是猴子的笑容——只是在脸上挤出丑陋的皱纹而已。照片上的他诡异至极,若有人说他是“脸皱成一团的小少爷”也不为过,且他表情猥琐,让人很不舒服。迄今为止,我从未见过神态如此诡异的小孩。

太宰治这样描述小时候的照片,从小时候开始他一直在伪装自己,伪装成一种有趣,幸福的人。以至于在长大后发出这样的感叹。

这或许得益于我的搞笑本领早已出神入化,欺骗他人已不再如幼时那般艰难。

不对,若不借由充满挫败感的笑容,只凭我的本性依然是无法与人沟通的。总之,我掌握了这种交流的“伎俩”,即使只是一些答非所问的寒暄。

我想想我的人生,又何尝不是呢,尽力扮演着一个搞笑角色,演着可悲的滑稽戏码逗笑他人。在初中时这种情况达到了顶峰,上课时尽说出一些可悲的笑点,我不知道那时他们是在笑我还是在笑我讲的事 ( 比方一个:老师说在钱江堤坝旁时常看到,男士在女士左边的情况,是为什么,解曰,靠右散步时左手边相对不安全些,会有车过来,男士出于绅士站左边,这时我无厘头的说了一句那潮水来了怎么办…)。 但相比太宰治我还是好些,我不用活在不安和恐惧中。只是偶尔的多虑让我连滑稽戏码都无力扮演,大概人都有不同的悲哀吧。


对讨厌的事说不出讨厌,对喜欢的事也总是偷偷摸摸,我总是品着极为苦涩的滋味,因难以名状的恐惧痛苦挣扎。

愈是敏感、愈是胆怯,愈会企盼暴风雨降临得更加猛烈。

悲剧总是怎么相似。

有个词语叫作“湮没于世”,似乎是形容人世间的可怜虫、失败者或无良人士的。我却觉得,自己打出生起就已湮没于世,于是每每遇到被众人指责的同类之人,我必定温柔相待。我那温柔的心房,连我自己都如醉如痴。

我有点开始心疼太宰治了。觉得自己出生时便湮没于世,是何等的悲哀。


走到哪里都惴惴难安的我,也许只有混迹在这种大型酒吧,湮没于醉鬼和男女服务生之中,这颗不断被追逐的心才能获得宁静。

我惧怕这世上所谓的“实际生活”,与其让我每晚在不眠的地狱中呻吟不止,倒不如锒铛入狱来得痛快。

后来的太宰治(准确的说是叶藏,毕竟还算是小说)沉沦在这人世中,酗酒,自杀,用药麻痹自己。在一次殉情后自己侥幸存活,被已协助自杀罪起诉后,自责和痛苦便在太宰治的心中埋下了种子,往后的日子愈加放逐,也曾多次自杀。

昨夜,美酒入喉,我心欢畅。

今朝,酒冷香落,徒留荒凉。


直到后来,他遇见了她。

她是酒吧对面一间小香烟铺老板的女儿,十七八岁,叫祝子,皮肤白皙,还长着一对小虎牙。我到铺子里买烟时,她总笑着这样劝我。

祝子坐在昏暗的店铺中微微一笑,白皙的脸上闪现的是不曾见过丑恶的童贞,它在我眼中尊贵无比。

后来,他们结婚了,其中最让人动容的是一句,仿佛一切都有了结果,曾今的往事都不算什么。终于可以

我对祝子说:“结婚后,春暖花开之时,我们骑单车去看青叶瀑布吧。”

此时的叶藏仿佛已走出阴霾一般。


可是啊,这人世总是那么的不尽如人意。

于我而言,”世人”终究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洞穴,它绝非那么简单。

我房间上的天窗开着,可以见到房中的情景。房内亮着电灯,里面有两只动物。

随着那天叶藏发现祝子在跟别人发生不可描述的事情,他再次堕入深渊。

此刻,我没有愤怒、没有厌恶或悲伤,只感到骇人的恐惧之感袭遍全身。那不是在墓地撞到幽灵等鬼怪的恐惧,而是在神社的杉树林中遇见身穿白衣的神明时,心中升起的古老、强烈而又不容分说的恐惧。


那之后,我不想再看到她的脸,不想看到她脱下的布袜,甚至与她相关的一切。因为这不仅会让我联想到她不堪的过往,还会让我回想起曾与她度过的美好时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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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所谓“人世间”摸爬滚打至今,我唯一愿意视为真理的,就只有这一句话。 一切都会过去的。 今年,我将满二十七岁。白发骤添的我,在大部分人眼中,恍如年过四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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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令人畏惧的事莫过于孤独,若能与人聊天就好了。

你想让大家都看到你的一本正经和你一本正经的痛苦吗?”

我这一生,尽是可耻之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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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丧失了做人的资格。

再见,太宰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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