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浮生六记》-- 沈复

夏月荷花初开时,晚含而晓放,芸用小纱囊撮茶叶少许,置花心,明早取出,烹天泉水泡之,香韵尤绝。

沈复的浮生六记,现存世上只有四记。这本书不是什么微言大义,也不是什么鸡汤。就像沈复的一本日记,他在乾隆某某年干了什么。书中多是他和妻子芸之间的日常小事,从有好感到嫁娶,到芸死去,虽然全书是用文言文的,但清朝是的文读起来更有一种诗韵美。

是夜送亲城外,返已漏三下,腹饥索饵,婢妪以枣脯进,余嫌其甜。芸暗牵余袖,随至其室,见藏有暖粥并小菜焉,余欣然举箸。


这四记中我最喜欢第一记–闺房记事。是沈复与芸之间浓浓的爱情。真让人看了羡慕不已。我也摘抄了一些话。

是年七夕,芸设香烛瓜果,同拜天孙于我取轩中。余镌“愿生生世世为夫妇”图章二方,余执朱文,芸执白文,以为往来书信之用。是夜月色颇佳,俯视河中,波光如练,轻罗小扇,并坐水窗,仰见─飞云过天,变态万状。

尤其是这段,书信来往,生生世世章为所证。然后并坐窗前,吃着佳肴,赏着美景。

芸喜曰:“他年当与君卜筑于此,买绕屋菜园十亩,课仆妪植瓜蔬,以供薪水。君画我绣,以为诗酒之需。布衣菜饭,可乐终身,不必作远游计也。”余深然之。今即得有境地,而知己沦亡,可胜浩叹!

两人又共同有着美好的期望,可惜最后芸走了,空留沈复一人抱着这些幻想孤独终老,只能寄情于这孤山冷雨之间,在自杀时被好友拦住,让他念念自己的儿女。


芸离开人世这一段尤为让人痛心,如此贤惠之女子,竟就这样逝去。

忆妾唱随二十三年,蒙君错爱,百凡体恤,不以顽劣见弃,知己如君,得婿如此,妾已此生无憾!若布衣暖,菜饭饱,一室雍雍,优游泉石,如沧浪亭、萧爽楼之处境,真成烟火神仙矣。神仙几世才能修到,我辈何人,敢望神仙耶?强而求之,致干造物之忌,即有情魔之扰。总因君太多情,妾生薄命耳!”因又呜咽而言曰:“人生百年,终归一死。今中道相离,忽焉长别,不能终奉箕帚、目睹逢森娶妇,此心实觉耿耿。”
曰:“妾若稍有生机─线,断不敢惊君听闻。今冥路已近,苟再不言,言无日矣。君之不得亲心,流离颠沛,皆由妾故,妾死则亲心自可挽回,君亦可免牵挂。堂上春秋高矣,妾死,君宜早归。如无力携妾骸骨归,不妨暂厝于此,待君将来可耳。愿君另续德容兼备者,以奉双亲,抚我遗子,妾亦瞑目矣。”言至此,痛肠欲裂,不觉惨然大恸。

唉,当时读到这的时候我也蛮悲伤的,就更别说沈复了。

当是时,孤灯一盏,举目无亲,两手空拳,寸心欲碎。绵绵此恨,曷其有极!


如林语堂在序中所说,

芸,我想,是中国文学史上一个最可爱的女人。

饱尝闺房之乐和坎坷之愁。但夫妻二人其乐浓浓,不管是富贵时还是穷苦时,都在一起,同甘共苦。这一生也过的有苦有泪,让人羡慕不已。而且对沈复深深的爱,真是羡煞旁人。可惜啊可惜,最后还是没能白头偕老。


此中有乐需尽欢。
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。